紫袂轻扬

    因为是《倾城之恋》，因为是梁家辉，因为恰好手里有票——有时候生活中的机缘就是注定，没有回避的理由。所以，在这个燥热的傍晚，我走进了首都剧场，观看了香港话剧团的《倾城之恋》。

    我从没有喜欢文学，更不会刻意接触话剧，以往附庸的成分比较多，感觉看话剧就像看电影一样，一种消遣。但是这次不同，因为《倾城之恋》——一部曾经调教了我年幼爱情观的本子，因为张爱玲——一个我至今念念不忘的作家。

    家里面肯定没有现成张的作品集子，我第一次读她的文是在高二，朝同学刘小慧借的书，第一篇是《金锁记》，嫌名字俗，跳过去，直奔《倾城之恋》，而对小慧百般推荐的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没有好感。时至今日，我仍然模糊地记得《倾城之恋》中一句经典的话——为了成就他们的爱情，一个城市陷落了。时隔7年之久，呵呵，7年，应该也算是感情世界的一个敏感期。

    我总结之所以喜欢《倾城》，最初的感觉源于诧异。原来爱情还可以打着“生死契阔，与子相惜。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”的名义“朝朝暮暮”，原来“只在乎曾经拥有的”爱情一样可以令人动容，原来描绘的上海女人的情感世界更接近中国传统女性心灵的内核，原来爱情、人和文字还可以如此优雅地表达。所以一度笃信的年幼爱情观瞬间崩塌了，恨不得一见钟情的邱比特箭快点射过来——以至于高二的我迅速将追捧的热辣眼光投向了足球场上的毛头孩子，年幼无知啊，这是后话。

    但不管怎么样，当时在17、8岁的年纪中，我确立了两个标准，一个关于生活方式，一个就是才女。不管过着怎样的生活，女人一定要优雅——女人可以贫穷但不能下贱，女人可以富有但不能跋扈，女人可以撒娇但不能轻佻，女人可以倔强但不能暴躁，女人可以吸烟但不能说“kao”，女人可以素面但不能邋遢，女人可以有两个男朋友但不能同时上床，女人可以喜欢吃红烧肉但不能每天都吃……总之，现代文明充斥下的诱惑，在降低女人优雅生活的标准，所以这时候看《倾城》，更会为白流苏的吹眼媚态动容，感慨啊，这才是女人应有的生活方式。

    而关于才女，当时的张爱玲的形象即给了我极其偏执的启发：才女一定要瘦，骨感，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才好；才女一定要喜欢旗袍，暗色的，因为张爱玲的经典照片是黑白的；才女一定要烫旧上海风情的那种小波浪发，怎么晃头发都不会乱。

    所以，对于现实生活的拉扯，在话剧上演过程中不断地翻涌。一会儿《倾城》海报中女主角影像就换成我了，音乐声起，舞步流畅……可是转着转着，突然发现男主角鼻子跟梁家辉的长得不一样，突然就变大了，而且明显有个坑。仔细斟酌，这个坑怎么那么像我给挤包时候留下的啊，再定睛一看，旋转的舞伴正是男朋友……

    在这样的深情恍惚中，有张爱玲的情怀，有演员苏玉华的情怀，有我的情怀……所以，爱情的故事，永远有着无数的感动。

    而在女人为爱情感动的同时，必有男人的触动，今天的《倾城》戏中，那个男人就是梁家辉。

    坦率地说，梁的表现中规中矩，而他现学现卖的华尔兹舞步也没有想象中的完美，但因为他是梁家辉，试想那样的面孔与你四目相对，将会是怎样的情形？难怪谢场之后，后排的小姑娘还是禁不住喊出了演唱会的口号。

    要说缺憾也算是庆幸，香港的《倾城》虽是粤语，但据说对白全部出自原著，幸亏是原著，不然对香港人的幽默方式实在不敢苟同。灯光物美毫无出彩之处，倒是现场的演唱，如果气氛渲染得更浓想必共鸣感更强烈一些。